危险。
阮轻舞抬起手,没有立刻触碰,只是用目光缓缓描摹过那对流转着暗紫光华的棱角。
半晌,她的指尖才轻轻落了上去,沿着角根敏感的脉络,极缓地向上抚摸。
“我说停,就必须停。”
她开口,嗓音依旧软糯,却像浸了蜜的丝线,轻柔而不可抗拒地缠绕上来。
她的指尖在他魔角尖端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乖狗狗,才能得到奖励。”
她望进他骤然紧缩的瞳孔里,唇角弯起一个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弧度。
紫夜宸喉结剧烈地滚动。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低下头,温热的舌尖飞快地舔过她的掌心。
那是一个迅速、湿润、充满暗示与顺从的动作。
“好。”
他抬起头,紫眸里翻涌着被驯服与渴望点燃的暗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都听主人的。”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周遭本就浓郁的紫雾骤然加剧翻涌,如同有生命的帷幔层层合拢。
“???”
魔龙逝空浑身鳞片都差点炸开。
他看不到紫雾内的任何景象,可那被魔力强化过的听觉,却将里面的一切声响无限放大。
压抑的喘息,破碎的呜咽,衣物摩擦的窸窣,还有交织其间的、分不清是谁的、带着泣音的低语与诱哄。
那些声音时高时低,缠绵入骨,像无形的钩子,挠得他心慌意乱,血液乱窜。
“要命啊……真的要命——这是我能听的吗?”
逝空哀嚎一声,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蜷,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
他慌不择路地用爪子抱住自己的头,骨翼紧紧收拢,把自己缩成漆黑的一团,死死挡在紫雾外围,金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浩瀚的星海,生怕有任何不识相的魔物和星兽靠近半分。
他一边努力屏蔽身后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一边在内心疯狂咆哮:
魔尊大人!
主人!
你们收敛点啊——!
那一团翻涌的紫雾,如同一个甜蜜而动荡的茧。
尽职尽责的魔龙,只能将自己当成一堵绝望的墙,在冰冷的宇宙风中,守护着身后那片灼热到令人眩晕的隐秘狂澜。
而在至高天,诸神殿内。
星河为穹,神光流转的殿宇中央,几位至高神只的气息笼罩着无尽的威严与亘古的寂寥。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些投入下界轮回、用以淬炼神格渡过劫数的历劫身归来。
然而,预定的时辰已过,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尤其是魔神玄焰,那缕用以感应分魂归位的幽焰,始终未能亮起。
“一个都没回来?”
魔神玄焰缓缓睁开眼眸,暗紫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惊疑。
他的历劫身竟也出了问题?
这绝无可能!
“轮回神,借轮回镜一观。”
他声音低沉。
“可。”
轮回神颔首,并无多言。
冥神亦在一旁微微点头。
事态显然超出了常规推演,必须查明缘由。
三位至高神同时抬手,无尽神力注入悬浮于殿心那面古朴无华的巨镜之中。
镜面如水波荡漾,旋即爆发出贯通三界六道的璀璨光华,浩瀚的轮回法则在其中奔流显现。
魔神玄焰并指如刀,于自己眉心引出一缕最为精纯的魔神本源气息,轻轻弹入镜面涟漪的中心。
镜光骤然定格,画面与声音同时汹涌而出,清晰无比地回荡在这诸神沉寂的至高殿堂。
先是模糊的光影,旋即是一道低沉而异常驯服的男声,每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与火焰,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位神只的耳膜上:
“主人的手好香……”
“……”
话语未尽,夹杂着些许难以名状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窸窣。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诸神殿。
所有至高神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倏然转向神座上的魔神玄焰。
玄焰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属于魔神的邪肆与狂傲,如同摔碎的琉璃面具,寸寸崩裂。
他猛地从神座上站起,宽大的玄袍无风自动,周身恐怖的魔神威压失控般震荡开来,将附近几条流淌的星河光带都震得粉碎。
“卧——槽——!”
一声完全不符合至高神身份,混合着极致震惊、暴怒与羞愤的咆哮,撼动了神殿的根基。
“特么的!这个贱人!他不是我——!”
他破防了。
彻彻底底,毫无保留。
身旁,一直笼罩在阴影中的邪神玄幽,原本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兄长这万载难逢的失态。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快意的冷笑:
“呵——”
薄唇微启,吐出一个精准而恶毒的字眼:
“狗。”
然而,就在他嘲讽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之时,轮回镜中,另一道更为熟悉的、某种脆弱与渴求意味的嗓音,紧跟着传了出来:
“阮阮,别奖励他……奖励我……”
邪神玄幽脸上那抹讥诮的笑容,瞬间凝固。
如同被最极致的神罚之雷劈中,他周身慵懒萦绕的阴影骤然沸腾、扭曲。
那双蕴藏着无尽恶意与玩味的幽深眼眸,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裂痕。
紧接着——
“草——!”
同样一声毫无神只风范的崩溃般的低吼,从邪神牙缝中狠狠挤出。
他也破防了。
魔神·玄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