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三月,堪称阮轻舞漫长岁月里一段尤为印象深刻的时光。
当那源于魔族本源、缠绵不休的动情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一直守在外围的星泪几乎是掐着时辰,第一时间撕裂空间,将自家主人从紫夜宫那紫雾弥漫的寝殿里抢了出来,且瞬移至了距离魔界十万八千里的妖界。
此地风光与魔界的幽暗诡谲截然不同。
星泪牵着阮轻舞的手,踏遍了妖界灵秀之地。
他们曾驻足千年银杏树下,看金叶如雨,在古老树灵的低语里分食甜糯的灵果。
也曾乘着月光舟,滑过镜湖无波的水面,看倒悬的星子与沉在水底发光的睡莲轻声交谈。
他们穿越过终年飘着荧光孢子的迷雾森林,在会唱歌的蕨类植物旁小憩。
也攀登过彩虹尽头的高崖,在云海之上收取第一缕朝霞织就的轻绡。
星泪将妖界一切他认为最美好的景致、最有趣的风物、最清甜的佳酿,都仔细地、一一捧到阮轻舞面前。
他像最耐心的向导,又像最虔诚的献礼者,眼眸始终亮着星子般的光,只为捕捉她每一瞬舒展的眉梢与浅笑的弧度。
直至将妖界种种奇观妙趣都领略过,直至旅程的画卷绘至最后一笔,星泪才终于带着她,回到了那个他最初便想带她来,却又莫名珍重地留至最后的地方——
万蝶谷。
当穿越最后一道流淌着七色光晕的天然结界,眼前豁然开朗的刹那,连见惯美景的阮轻舞,眸光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与之前所见的任何景致都不同。
此处并无巍峨之象,亦无险奇之观,却美得浑然天成,如梦似幻。
视线所及,是无穷无尽、起伏绵延的花海。
并非单一品种,而是成千上万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卉,依着某种和谐的韵律共生怒放,泼洒成一片恣意而温柔的彩色海洋。
浓郁却不腻人的花香,融合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气息,随着谷中无处不在的微风,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而最动人的,是那穿梭飞舞于花海之上的生灵。
无数蝶妖舒展着薄如轻纱却流转着珍珠、琉璃、虹彩等万千光泽的翅翼,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它们或独自翩跹,或成群游弋,蝶翼振动间洒落细碎的光尘,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层朦胧而璀璨的光雾里。
远处,数道飞瀑如银练垂落深潭,水声淙淙,与风吹花叶的沙沙声、灵蝶振翅的微响,交织成一曲宁静的生命交响。
“这里便是万蝶谷。”
星泪停下脚步,站在谷口一片柔软的绒草上,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土地的清梦。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侧的阮轻舞,背后水晶蝶翼在谷地特有的柔光下,流转着比平日更温润内敛的光华。
眼底深处,是终于将最珍视的宝藏呈于最重要之人面前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我的……故乡。”
他最后轻轻说道,目光却未曾离开她的脸庞,等待着她的反应。
仿佛她此刻的一句赞叹,一抹微笑,便能抵过此前带她游览妖界万水千山的全部心意,成为点亮这片梦幻之地最珍贵的一束光。
“星泪的故乡,真是钟灵毓秀,难怪,能孕育出星泪这么漂亮的小蝴蝶。”
阮轻舞惊叹地说道。
星泪牵着阮轻舞的手,落足在一片静谧的蓝色花海中。
花朵形似铃兰,却泛着深海般的幽蓝,随风摇曳时,仿佛能听见星光流动的细微声响。
他扶着阮轻舞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她身前,蝶翼般的长睫低垂,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检查着她的状况。
指尖流转着温和的星辉之力,再次确认她灵息平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主人。”
他抬起头,星辉流转的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恼意。
“魔族那两位……是从没见过女子么?简直是……疯狗!”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罕见的尖锐怒气。
他是真的被气着了,那三个月虽被紫雾隔绝在外,可某些无法完全屏蔽的波动与声响,足以让他心急如焚。
他执起阮轻舞的手,轻轻拢在自己微凉的掌心,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安然无恙。
泛着深蓝色泽的长发如夜幕星河倾泻肩头,衬得那张惊心动魄的蝶妖容颜,在怒意褪去后,显出一种格外惹人怜爱的委屈。
“您就该狠狠给他们几耳光,让他们彻底清醒清醒!”
他闷声道,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
阮轻舞任由他握着,闻言眸中掠过一丝微妙的笑意,嗓音依旧温软:
“倒也没少给。”
星泪眼睛微微睁大。
“但他们觉得……那是奖励。”
阮轻舞顿了顿,似在回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
星泪愣了片刻,随即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荒谬、震惊与极度无语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评价:
“他们……真是变态!那两个混蛋!真的是疯了——”
他是真的服气了,那两兄弟的脑回路简直匪夷所思。
看着他气鼓鼓又难以置信的模样,阮轻舞眼中的笑意更深。
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细腻的手背上安抚般点了点。
“他们呀,哪里比得上我家星泪贴心?”
她拉长了语调,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星泪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长睫微颤,却依旧抿着唇,假装还在生气,只是悄然凝聚了所有听觉。
阮轻舞倾身靠近些许,带着山茶香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用只有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