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入魔者的制约。
她在巍峨的宫墙上,检阅那一代代帝魔君的征伐壁画。同时也发现了赫连弘藏在那些征伐图景里的无上魔功——
《诸天魔帝尊赦录》。
严格来说,这是一部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魔功。因为赫连弘自己也并没有练成。
别说“诸天魔帝”了,他在魔界都不是至高存在。长期以来都号称最强魔君,但从来没有真正把其他魔君都压服,真正高上一层去。
到了今天,超脱永证的七恨,已经堵死了他的前路。
挥军出征神霄,乃至亲伐姜望,不过是他的最后一次挣扎——若是统御魔族,赢得了这一次的神霄战争,大涨魔族气运,或有机会助推一步,叫他成就真正的诸天帝位。
但这些都随着那超脱坠势的一剑而终结。
“帝魔君为自己准备了两条路,一条是你所看到《诸天魔帝尊赦录》。还有一条路,是凭借永恒魔功的不朽性,向上追溯历史,完成对所有时空片段里的帝魔君的替换,集诸代魔帝为一身,以抵达最终战胜魔祖的目的。”
姜望语气莫名:“全都失败了。”
“他在牧国的皇位上受了太多委屈,压抑了自己太久,离开草原之后,再也无法忍受和克制。从入魔的第一天,他就选择正面对抗自己的魔性,而这理所当然地迎来了失败。”
“彻底堕为帝魔君后,属于赫连弘的勇气和自信,仍然让他选择一条艰难的道路。可是他想要跳出魔祖命运的每一步,都让自己成为更虔诚的魔的信徒。”
“今日便是他杀了我,留下这份上古诛魔盟约,大涨魔族气运,也无法突破桎梏,跃然无上。”
宋婉溪从魔宫之中走出来,站在雄阔的门墙之下,仰望高穹的荡魔天君。
“主人。”她问:“您有什么吩咐?”
姜望遥遥一指,点向她的眉心:“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叫我主人。”
这一指已经在命运的河流里,抹去了她的傀性。
在魔界独旅的这段时间里,她早就苏醒的灵性和自我,霎时占据这尊真魔之身。
天穹魔云滚滚,魔界天海仿佛倒倾,无边魔气向她汇聚。
她的“本我”已全,修为不断拔升!
今为魔界天眷者,又是《诸天魔帝尊赦录》的执掌者,未来广阔,能见诸多可能。
“主人!”她声音里情绪复杂,但态度明确:“我愿为您奉献一切。唯您所指,生死从之!”
“宋清约是我的朋友,你是他的长辈。”姜望平静地道:“我不是那个将你吃干抹净的庄承乾,而你是自由的宋婉溪。”
宋婉溪怔了片刻,道:“不,我是一个有着宋婉溪记忆,继承了宋婉溪天赋的……魔。”
姜望深深地看她一眼:“那么,我希望有一天再看到你,你告诉我你是宋婉溪。”
这一生有许多不能忘记的片段。
他始终记得当初在清江水底的那座上古魔窟里,宋婉溪的眼泪。
若说她是傀,为何还会流泪?若说她是魔,为何她会为过往伤悲?
庄承乾真的抹去了她的一切,琉璃棺中,她又真的彻底堕了魔吗?
在古往今来所有的堕魔者中,血傀真魔或许是最特殊的一个。
水萍花开清江红。
姜望期待变化的发生。
也或许变化永不到来。
而他已踏空而去。
独留气息暴涨的宋婉溪,握着一卷图录,静伫在死寂的帝魔宫前。感受这枯寂但广阔的世界,这寂寞但自由的新生。
她终于明白,姜望真的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或者说,姜望对她的要求是“自由”。
一卷黑金色的竹简,静静地躺在地上,横放在门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槛。
她抬脚跨过了,独自走进帝魔宫里。
……
……
在所有的魔宫之中,仙魔宫独据岭上。
十万里飞仙岭,坟起在广阔无垠的荒寂世界,本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嶙峋怪石如恶鬼撕咬,黄风紫云有魔头登仙。
姜望来飞仙岭的路上并无隐晦,此地也理所当然地做足了准备。
魔兵魔将列阵,兵煞滚滚横天。数之不尽的阴魔,如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海。
从无垠魔界的各个方位,都有魔云浩荡,向此处涌来——
仙魔君已召天下勤王!
一卷盟约,一柄长剑,一袭残破天君袍,姜望足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其身形显在【万法魔鉴】中,为群魔所见。
此宝本是道门宝具【万法宝鉴】,由三十六洞天里排名第五的“总玄洞天”所炼。后于战争中失落,为魔所污,遂成魔宝。
万法天魔身在边荒生死线,与人族对峙,却以此宝回援仙魔宫。
“怕什么?!”无惧天魔倒提夜血长枪,为众魔打气,振奋诸魔之心:“魔土无垠,魔亦无穷。他一个人,难道能把我们都杀光?”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其人并非超脱无上,没可能打穿魔界。我亦不怀疑诸君为魔族献身的勇气……”妄念天魔大袍鼓荡,不停地往外掏出魔俑:“但谁先去送死,谁后去呢?”
“我自有识以来,未见胆敢杀入魔界者。此獠毫不遮掩,推平帝魔宫,一路横碾而来,摧枯拉朽——辱我族何极也?!”
上身赤裸,在心口有一枚血眼纹路的怨铸天魔,愤而怒声:“虽寰宇无垠,必不可共!”
你姜望要是悄悄地来,杀了仙魔君就走,大家“大意之下”没有发现,或者“来不及”救援,也就罢了,没什么好说,算你这狗贼运气好。
大张旗鼓的杀过来算怎么回事?
难道要整个魔界都装瞎吗?!
他的愤怒实在是真实,心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