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仙魔君田安平,龙魔君敖馗,恨魔君楼约,全是“新生代”魔君。积累肯定不够,哪怕身在魔界,最多被推到绝巅极限,问圣近道的层次。
纵三君齐来,又有何惧?
退一步说,此次神霄大战,帝魔君都亲自出手,田安平都被逼上战场,其他魔君真能在魔界坐看成败?
平时最是危险的魔界,在神霄战争开启的当下,或许是最空虚的时刻。
星穹隔绝,诸方情报不通。
姜望未能把握整个战场的形势,但战争的迷雾对双方来说都是同样的,这对他来说反倒有利——
迷雾之中的战斗,往往是狭路相逢。
而今日纵览诸天,已无如此勇。
那尊真魔如蒙大赦,一头磕在地上,磕散了许多魔气,转身化流光经天,自去仙魔宫了。
姜望则踏虚登高,行于帝魔宫上空,俯视这巍峨的宫殿群落。
帝魔宫自是不凡,在如此高层次的战斗结束后,宫殿的主体建筑仍未垮塌,几乎已经靠近“不朽”。
但它变得很“矮”。
丝毫不像平时那样,展现森怖与威严。
它像一条狗,匍匐在荡魔天君的靴子下。
自魔族入主万界荒墓以来,形形色色的魔君换了许多位,八大魔宫却始终屹立。
当初是不朽魔宫的八座主殿,后来分散到魔界不同的地域,并各以核心,构筑了不同的宫殿群落。
此刻这帝魔宫是空巢一座。
万魔来朝似已是非常久远的故事。
远来的客人独据此间。
姜望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细致地审视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一座失主的魔宫,审视其横跨了数个大时代的历史。
自他平静的眸光中,飞出一尊尊见闻仙人,各自仗剑去也。
他的脚步如此轻松,帝魔宫却因为他的审视,陷入永恒般死寂。
以建筑风格而论,帝魔宫并不像龙魔宫那样粗犷,反而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华表高耸,楼台宏怪。
种种奇观,极尽巧思。
它不是那种恫吓般的威势,而是一种华贵和壮美。
由其壮丽,见其威严。
若摒弃宫殿外的地域环境,说它是现世人族的霸国宫殿,也没什么不妥。
当然帝魔宫所在的地域,已经是魔界之中最优越的位置。
此地的恶味不是那么浓烈,甚至四周沙土之中,还有一些怪模怪样的棘植存在——
在诸天的墓地里,最珍贵的仍然是生命。
无所不在的朽意,是万界荒墓里的生机。
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簪结云鬓,步摇清荷,慢慢走近魔宫来。
在魔宫之外的衰景中,她的丰艳红唇是唯一亮色。在威严冷酷的魔殿群落,她的飘扬青丝是仅有温柔。
她有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眸色血红,涌动着凶暴杀意。
此时却低垂其眸,掩如琥珀。天鹅般骄傲脖颈,柔顺地往下贴服:“主人。”
当初七恨说会放任这尊血傀真魔以自由,算是对于姜望的诚意。
但从那以后,姜望再也没有联系过血傀真魔。
因为他并不相信七恨的任何一句话。
今日真身入界,诸天无拘,宋婉溪顿即循迹而来。
以真身相会来算,他们上一次碰面,还是在上古魔窟。再往前数,则要追溯到那局生死劫……
庄承乾炼妻成魔,不择手段地提升修为,攫取力量。这血傀真魔却阴差阳错,几次救姜望于水火。
今再会也,颇生感怀!
“昔为宫人,后为怨侣,行别清江,忘乎荒墓。摒弃人傀之别,勿念妖魔之分。宋前辈,来看看这座帝魔宫——你看到了什么?”
姜望握轴提剑,静伫在魔宫上空,玉色的诛魔之光,是脚下茫茫一片白金色的起点。他身上的生机之浓烈,在这残酷衰死世界显得极其突兀。
偏偏魔界天海在他头顶翻滚,叫他更似魔上之魔。
血傀真魔这才抬头,敬受其命。独自走进帝魔宫,认真寻找帝魔君赫连弘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姜望对她的称呼,并不影响她的自视。
她服从傀主的一切命令,并视之为高于生命的本能。
赫连弘替为魔君已逾三千年,帝魔宫中到处都是他的烙印。
“这……”
宋婉溪当然对宫殿并不陌生。
当年她即是庄国皇宫的女主人。
固然庄宫质朴,魔宫华贵,却不乏共通之处。廊腰缦回都有一以贯之的风景,烛台屏风都是权力的宣示。
她看到一位君王在深宫的无奈叹息,一位雄主不肯示人的脆弱。她看到无数个夜晚忧虑的徘徊,看到进退两难的“不得不选”。
她看到了寝宫墙壁上带血的抓痕!
她看到帝魔君作为魔界帝王的野心,也看到名为“赫连弘”的那个存在,三千多年来不曾停歇的抗争。
身为魔者,不甘为魔。身为魔君,不甘奉身魔祖。
赫连弘的一生,从人到魔,都在挣扎中度过。
她有些惊讶:“帝魔君想成为真正的诸天魔帝,跃然超脱,君临万界,统御群魔,将魔祖都纳在麾下?”
真是野心勃勃!
庄承乾当年在诸强俯视的西境腹地横空出世,欺神诈鬼建立两百年王业,也曾势吞龙虎,说自己一定会建立霸国,重建人族秩序,托举水族未来。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相信迈向不可能的过程,就是英雄之旅。
而赫连弘不愧是霸国历史上数得着的明君,在人求六合天子,在魔图诸天魔帝!
可是今天,她不再为遥远的理想激动。
宋婉溪又摇了摇头:“这绝无可能实现。”
她虽然只是一尊傀儡,却也明白“魔”这个字,对于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