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蓦地柔软。
心中那股想把她藏进银月天阁独占的阴暗念头,此刻皆被这缕春风般的笑靥涤荡殆尽。
“好。”
他低沉应声,宽厚手掌已稳稳扶住老祖颤巍巍的手臂。
目光却仍追随着那抹紫金身影——看她转身时帝袍在琉璃灯下铺展如凤凰羽翼,发间步摇在穿过鲛绡屏风时敲出清越的声响。
阮扶风指节摩挲着流光玉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教她吹笛的清晨。
那时她柔弱得连玉笛都握不稳,如今却已执掌了整个凡界的山河命脉。
他低头为老祖斟茶时,玄铁护腕与白玉茶盏轻轻相碰。
氤氲水汽中,他终是扬起释然的微笑。
既然他的明月注定要照亮苍穹,那他便做永远托举着月亮的山峦。
“小月亮,我敬你一杯。”
阮轻舞所过之处,正在品鉴仙酿的各界至尊皆举盏致意——连最桀骜的魔尊都收敛了周身焰光。
殿外明月渐升,将女帝的身影投在蟠龙柱上。
那道纤长影子掠过之处,连照殿的夜明珠都为之黯然。
众星捧月
瑶光殿外白玉廊下,裴族几位核心成员望着天际未散的祥云,脸上皆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个执掌凡界权柄万载的皇族,此刻终于窥见了人皇深意的一角。
太后轻抚着腕间传承千年的翡翠玉镯,凤冠垂珠在她额前轻颤。
“观澜,非白,你们日后可要好好争宠。”
她顿了顿,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你们两个还是保住性命就好。”
两位身着亲王服的小王爷,顺着祖母的目光望去,正看见魔尊为女帝拂开垂落的花枝,天帝以金莲为她铺就阶梯,鬼帝始终保持着守护的距离。
裴衿墨忍不住握紧腰间玉佩:“皇祖母就这般不看好孙儿?”
太后指尖掠过廊柱上雕刻的蟠龙,那龙目中的明珠恰似她此刻洞悉一切的眼神:
“咳,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莫说是你们,便是你们小皇叔,都不见得争得过……”
她未尽的话语悬在暮色里,比直白的评判更令人心惊。
那些界主凝视女帝时的目光,哪个不是藏着燎原星火?
偏偏个个还都手握重权,风姿绝世。
“您可真是孙儿的亲祖母。”
裴衿墨与裴临渊相视苦笑,这刀扎得又准又狠。
自家人的吐槽最致命。
始终沉默的裴临渊忽然抬头,月光在他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非白不必灰心,就算是当个陪嫁,只要能陪在轻舞身边,我都愿意。”
“大不了——让小皇叔争点气!”
“咱们现在是争不过他们,但再过几年,我们未必没有胜算——让轻舞多看我们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