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谢谢你。”
不是为这遍地的珍稀矿藏。
是为她踏入这片荒芜危险之地时,不曾犹豫的脚步;是为她轻描淡写驱散黑雾时,那份从容之下的温柔心意。
逝空在低空盘旋,龙尾搅动着稀薄的黑雾残余。
紫夜宸的魔气已缠绕上一座山峰,开始剥离精纯的矿髓。
而紫夜冥终于也抬起手,幽紫的流光自掌心流淌而出,却先是在阮轻舞周身悄然布下一层光晕,像一道无声的守护结界,然后才转向那些沉默的矿山。
天光从消散的黑雾缝隙间漏下,落在她发梢,落在他专注的眉宇,落在遍地逐渐苏醒的星辰般的矿石光泽上。
魔界的矿脉之丰,确为六界之冠。
只是往日黑雾如狱,魔族空守宝山,却寸步难进。
而今黑雾退散,魔尊紫夜宸所经之处,玄袖翻飞间,成片的灵矿化为流光没入他袖中乾坤——魔界,终于在这一日,真正触到了那些沉寂万年的珍宝。
他们来到了一片天星矿洞。
洞壁穹顶嵌满了幽蓝与银白交织的晶石,宛如将整条星河凝铸在了岩层之中。
光晕流转间,地面也积着细碎的晶尘,每一步踏下都漾开星子般细碎的微光。
此处美得不似魔界,倒像坠落深渊的一个梦境。
黑雾在阮轻舞十步之外蜷缩着,不敢近前。
可就在紫夜宸为收取深处一片璀璨矿髓而稍稍走远、脱离她周身无形屏障的刹那——
一缕如有生命的黑雾,猛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嘶……”
紫夜宸身形骤然一僵。
魔族灵海本就易与黑雾共鸣,而他灵海深处沉积的黑雾本就浓重。
此刻外界这一缕黑雾侵入,恰似火星溅入油池。
轰——
磅礴的黑雾自他体内爆涌而出,与周遭矿洞中的雾气疯狂交融、膨胀,眨眼间便化作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
他周身的护体魔焰明灭不定,玄袍在狂暴气流中猎猎狂舞,一张俊美邪肆的脸此刻苍白如纸,额角青筋迸现,紫瞳深处已有猩红之色寸寸蔓延。
“玄幽——带小月亮走!”
他嘶声低吼,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沙哑破碎。
灵海暴动之下,他随时可能彻底失去理智,化作只知杀戮的凶魔。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绝不能伤到她分毫。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身,朝着矿洞最深处疾掠而去,只想离她越远越好。
“哥!”
紫夜冥脸色骤变,怎会看不出兄长已至失控边缘。
他一把拉住阮轻舞的手腕:“阮阮,我们先离开这——”
可下一刻,他手中一空。
那道月白的身影竟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紫夜宸消失的方向,裙摆拂过满地星尘,荡开一道流光般的轨迹。
“阮阮!”
紫夜冥心脏几乎停跳,想也未想便纵身追去。
然而周遭失去阮轻舞气息镇压的黑雾,顿时如嗅到血腥的兽群,从四面八方扑卷而来!
“唔……”
他闷哼一声,灵海同样剧震。
属于灵海黑雾被外界黑雾引动,开始疯狂翻涌冲撞经脉。
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涌上腥甜,可他脚步未停,甚至爆发出更快的速度,死死追向前方那点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月白。
小魔龙逝空早已被他及时收回空间。
此刻,唯有他朝着她奔赴。
“玄幽,别离我太远。”
她始终留意紫夜冥的情况,见到他在自己附近,那黑雾并不浓郁,这才继续前行。
矿洞深处,紫夜宸单膝跪地,指节绷得惨白。
周身翻腾的黑雾已凝成近乎实质的茧,将他层层包裹。
猩红之色彻底侵染了他的眼眸,残存的理智在无边暴戾中浮沉,如风中残烛。
可当他模糊的视野里,忽然映入那张染着星尘与忧急的脸庞时——
“小月亮……走啊——!”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却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黑雾随着他的情绪更加狂暴地旋涌,矿洞四壁的晶石开始簌簌剥落、炸裂。
阮轻舞却在漫天迸溅的晶屑与狂舞的黑雾中,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没有畏惧,没有迟疑,就这么轻轻捧住了他因痛苦而狰狞的脸。
“玄焰哥哥,”她的声音温静如初,穿透了黑雾的嘶啸,清晰落进他濒临崩溃的灵识深处,“别怕。”
掌心泛起月华般皎洁柔和的光晕。
那光所及之处,狂躁的黑雾如遇烈阳的霜雪,发出无声的哀鸣,开始寸寸消散。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肆虐翻腾的黑雾,竟像被无形的弦骤然勒紧,猛地一滞。
“玄焰哥哥交给我——”
阮轻舞的声音贴着他震颤的胸膛传来,轻而坚定。
她一手仍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寻到他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一根一根,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指掰开,而后紧紧握住。
十指交扣的刹那,他掌心滚烫的魔纹与她微凉的肌肤相贴,激起一阵战栗般的麻。
“我的神魂要进入你的灵海,”她抬眸,望进他猩红混乱的眼瞳深处,“别抗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皎洁如月华的神魂之力,已沿着相握的手、相贴的额心,温柔而强势地漫入他狂暴沸腾的灵海。
紫夜宸浑身剧震。
那感觉并非侵入,更像久旱龟裂的焦土突逢甘霖倾洒——清凉、纯净、带着涤荡一切污浊的磅礴生机,所过之处,疯狂肆虐的黑雾如遇克星,嘶鸣着退散消融。
更致命的是她的神魂本身:柔和却无边无际,将他躁动暴戾的神识轻轻包裹、抚慰,带来近乎灭顶的亲密交融。
“嗯——!”
他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