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炖小羊膝确实无可挑剔。

家养小精灵用足了香料与慢火，肉质酥烂入味，配菜也清爽得当。

艾德里安履行承诺亲自盯着，还在摆盘时多加了一小簇新鲜迷迭香——德拉科知道那是他特意从温室现摘的。

回到卧室，壁炉已经燃起，驱散了夜间的微寒。

德拉科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我去洗漱。”

转身时，手腕被轻轻拉住。

艾德里安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声音低而清晰：“一起。”

德拉科回头看他。

暖黄的光线下，艾德里安垂着眼睫，侧脸线条在炉火跳跃中显得有些柔软。

德拉科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来吧来吧，”他笑着，“粘人的艾德。”

——

浴室里水汽氤氲。

温热的湿气裹挟着淡淡的花草香精气息，贴在皮肤上，软绵绵的。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浴缸边缘，手臂搭在沿上，指尖垂落，在细密洁白的泡沫间无划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艾德里安坐在他对面，和德拉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天和父亲最终敲定的协议细节。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攫住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德拉科垂落的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热水的浸泡微微泛着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那几根手指就那么随意地搭着，在泡沫边缘若隐若现，偶尔抬起，带起几星水珠，又落下。

“……所以父亲最后也同意了那条共同授权条款，不过加了至少三个附加约束咒？”

德拉科说着，抬眼看向艾德里安，却发现对方视线落点不对，“艾德？”

艾德里安恍然回神，灰绿色的眸子对上德拉科含笑的灰蓝。

“嗯？”

“看什么呢？”德拉科故意动了动水下的脚趾，撩起一点水花溅到艾德里安胸前，“协议太无聊，走神了？”

艾德里安没躲，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胸膛滑落。他抿了抿嘴唇，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难得地，他显出一丝近似于扭捏的迟疑。

“……还想……”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潺潺的水流声盖过。

德拉科没听清，或者说，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抖落。

“嗯？什么？”

艾德里安轻吸了一口气。

浴缸里的水因为他前倾的动作荡漾起来，水波轻轻撞在德拉科胸口。

他俯身凑近，湿透的银灰色发丝贴在额角颊边，发梢滴着水。

他离得那样近，湿漉漉的睫毛几乎要碰到德拉科的，温热的呼吸交融在氤氲的水汽里。

灰绿对灰蓝，无声地对视。

然后，艾德里安伸出手，轻握住了德拉科那只搭在浴缸边沿的手腕。

他的手指也湿漉漉的，带着浴缸里略高的温度。

他牵着德拉科的手指，离开泡沫和水面，缓缓上移。

最后，轻轻放在了自己湿透的头顶。

艾德里安虚握着德拉科的手腕，灰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轻，更软。

“……再摸摸我吧，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