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焚尽了魔焰,又开始烧融剑身,直至将其烧成一团滚烫的铁水,最后将铁水也烧干。
姜望平静地往前走。焰光不落的铁花,沿途在他指尖滴落。
火焰在这些铁花上绽放,向四面八方继续蔓延,燃烧它们所接触的一切,甚至于这座魔窟本身。
荡魔天君一边往前走,魔窟一边消融。
他所踏上的那条幽深的长路,在他走过之后便成为彻底的“空”。
他接受了帝魔君的邀请,同时不打算再从这条路回来。
他将死于魔界。
或者……杀穿魔界。
……
严格来说,姜望并非第一次到访魔界。
魔猿没少通过上古魔窟垂钓,甚至也魔相降临,还于此界证过“魔天”,登顶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绝巅。
曾经血傀真魔的视角,也早就带他感受过这“永界枯世,恒天凋土”。
吞石咽铁的魔族见得多了,寸草不生的荒凉并不陌生。
不过真身前来,确实是仅此一回。
风中带腥,腥味并不新鲜。
那是一种杀人染血的刀,在岁月之中结出铁锈的味道。路过鼻腔,像是刀刮。
从魔眼窟中出来,身后是焰光燃尽的虚无,身前是一张黑金色的威严王座。镌刻于王座上的扭曲魔文,写的是一篇不断游动的登基诏书。
行文怪诞,不乏凶词,语句晦涩,但大概能看懂意思,说的是“魔族终将统治诸天,帝魔君必要承担大任。”
椅座上又有游龙拱璧,明珠应星。
帝魔君的眼球将人送到这里,贯通那处混沌世界与万界荒墓的,竟是帝座前的丹陛。
姜望踏足于此,身在高阔殿中,忽然有编钟宏声,礼奏朝乐。
恍惚诸天大朝开启,令他本能地想要拜倒于陛前。
又陡然生出野望——想坐上那张至高无上的宝座,掌握天下至尊的权柄。
时至今日,诸天万界能够动摇他心思的力量已经不多……帝魔君理所当然地在这里留下了手段。
姜望静静地听了半阕编钟,听钟声所和,有魔灵的歌声齐唱——
“匪受于天,乃戮其天。”
“匪征于地,乃践其地。
“赫赫帝魔,秉刑执玺。
“兆载永劫,圣座不移……”
他轻轻地摇头。
然后往前走。
“我姜望也。”
“天下固知,过去未来必有其闻。”
“陈冠旧冕,岂堪受我一拜?”
他在丹陛上迈步,所以游龙腾云的丹陛都裂开。
“蕞尔小位,何能容我此身!”
他走到那至高无上的帝座之前,只是将带鞘的长剑平放在椅靠上,便见钟声骤止,歌声消失,一切都摧垮,只剩满地石玉。
果不能承其重!
整座帝魔宫都在颤动,穹顶星辰碎片簌簌摇落。
大殿之中,并无臣列。
当今之时没有一个帝魔之臣属,能在姜望剑下走过一合。
尽尘埃也。纵聚飞尘合沙暴迎面来,不过呼气为天风。
早在混沌世界与魔界贯通的那一刻,帝魔宫所辖境内的天魔、真魔,就作鸟兽散,散向帝魔宫治下广阔的疆土。
那些没来得及走远的阴魔、将魔,则在荡魔天君履足魔宫的那一刻,直接溃成了魔气。
此刻帝魔宫诸殿之中,自然空荡。
然而在这间空空荡荡的正殿里,却有山呼海啸,“永寿”之声,不绝于耳。
“吾皇!吾皇!”
“万古魔帝,永恒圣王!”
帝座都塌陷了!朝声还在。
而终于有一尊帝冠,跨越时空,从那重叠于时空的回响中降临。
更有一卷黑金色的竹简,悬沉在帝冠之侧,魔气绕飞,自然成文,其曰“至尊履极”。
这是尚且留镇魔界的帝魔功!
戴冠者威严至贵,仍然具体为帝魔君的模样,清晰为赫连弘的五官。甚至于那双苍青之眸,也好生亮堂,赫然如未泯。
在一切时空片段里最强的那尊帝魔君,从过往走到当下。囊括寰宇之掌已经握住帝柄,在时空降临的刹那,即向姜望斩出一剑。
万世起龙吟!
这一剑斩出了奔流的历史,但见层层叠叠不同时空片段里,都飞出黑金色的至尊龙影。
浩荡王气显化出一尊尊历史上臣服于帝魔宫的强者形象,众星拱月,高拜王座。又飘扬着一张张溯往及今的魔天子远征画卷,仿佛魔君屏风。
历代来朝之臣,诸方敬拜之尊。
此至尊履极之剑,是概述三代人皇,历代妖皇,诸天统治者,最终都凋于万界荒墓……位于万事万物之终点的帝权剑!
能够对抗帝权的唯有死亡,而帝魔之剑还执掌生死。
作为诸天最强魔君,帝魔君并不甘心战死的结局。他搬出田安平杀李龙川的事情,作为针对姜望的特手,就是为了让姜望在这个时候踏入魔界——
而魔界之中,在无上魔功的支持下,帝魔君才是最强的状态,可以对撼超脱!
超脱层次的手段,超乎想象。
哪怕帝魔君已经战死在混沌世界。
他也凭借留在帝魔宫的手段,借力于【至尊履极帝魔功】,仍然以最强的状态,在这魔界之中,向姜望斩出真正巅峰的一剑。
若能在此杀死姜望,他就能颠倒因果,赢得在混沌世界的胜利。自然也就改写了战死的结局。
此剑撼世。
整个魔界都为一种高上的威严所笼罩。
在这样的时刻。
魔界之中向帝魔宫疾飞的血傀真魔,忽然跌落在地。
临淄城里正在修炼的独孤小,骤而面如金纸,神色大伤。
观河台上白日碑,不击而鸣!
但身处帝魔宫内,直面这一剑的姜望,却只是抬起那只先前被魔道帝剑洞穿的手,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