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少叫我带走几分春意!”
绿油油的她抬指遥点——
已经退到外间的苟敬,身上忽然被色彩铺满!
他像是穿上了一件花哨的衣衫,身上像是栖满了花蝴蝶。
罗刹明月净满意地看到,尹观在阎罗殿中勃然大怒,戟指此方——
“罗刹贱婢!你敢断我手足!”
但叫她遗憾的是,尹观怒而不起,骂而不动。口号喊得震天响,一点实质性的动作都没有。令她“沾染”的设计落空,不能“淆色”于咒祖。
堂堂计都奉香使,神临境的苟敬,就在罗刹明月净的注视中,被色彩淹没。
也算收回了一点利息,弥补了三分恶心……罗刹明月净心中正这么想。便见那倒地的苟敬,忽然天灵洞开,从中飞出一缕烟气,于空中遽展,化为一尊面目儒雅的男子。
虽为鬼身,却照于白日。
一身的正气,满眼的光明。
他哪里是神临境的鬼修分明是洞真层次的鬼!
此尊随手扯来一名妓女,化作鬼衣披身,又复显为苟敬模样。跌跌撞撞跑出楼外,高声呼救:“鹰扬铁卫何在我早已投靠你家大人,暗中为他调查罗刹明月净。今日贼妇已至!”
他脸上浴血,披发提剑,端的是忠肝义胆:“我已冒死将她缠住,速速报予朝廷,调高手前来!”
“好!好!好!”罗刹明月净竟然有三分释然!
“被堂堂秦广王注视,又让这样险恶的角色匿进楼中,合该我有今日之劫。我谋天下,天下亦谋我——这一段人生结束得不冤!”
她视天下之国为道途的资粮,而她自己的基业,又被苟敬这样的鬼东西觊觎着。人心诡谲,果然报应不爽。
一切丰富的过往,都是多彩的资粮。
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下一刻,她绿油油的脖颈猛地被攥紧!
此身已死,她却被一种牵拽诸识的力量,攥得圆睁了眼睛。
她看到刚才还端坐阎罗殿里的尹观,又已欺身在近前。她的诸念诸识都被攥紧,尹观掐着她绿油油的脖子,如同掐住一支青苗……把她簪在了墙上!
“我都已经走到你面前来,难道只是为了掐断你一段人生”
这张清俊的面容,已然侵入她的视野,黑色的长发,在碧色焰光中张舞。他的声音却渐冷:“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今天才下的毒”
轰隆隆隆!
仿佛天雷震响,钩织过往种种疑虑之处,接连炸在罗刹明月净的脑海中。
毒如河底沙,又如水中垢,浮上来的这一刻,也牵动了过往。
在这一刻,她才能意识到,一直隐有所感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那些养在真阳鼎里……被她一夜清空的寿功!
彼时她选择与三分香气楼切割,果断带走所有积累。万不曾想到,那时就已经被针对了。
尹观的落子竟然如此之早,如此之前。
当年姜望在抱雪峰上等她来。
那时这咒毒就该起作用。
但那时候她避退了,忍让了。
等到了今天魁于绝巅,又剑掀超脱的姜望,她已经不敢再正面迎锋。也等到她体内的咒毒,茁壮成长,终于入侵她全部的过往,所有的人生!
今天苟敬步步为营的毒蚀,仍然只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致命的咒毒,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发生。毒死小怜这段人生的,不过是一个毒引,而经年累月的咒邪,要腐蚀的是罗刹明月净的过去!
……
……
角芜山,世自在王佛庙。
大楚国师梵师觉,坐在高高的门槛上,正在吃馒头。
他很饿。
极乐世界的战斗结束后,他一直在吃。
大楚皇帝熊咨度亲自给他送馒头来——馒头是请虞国公屈晋夔亲自蒸的,一共三百笼,是素斋也是灵斋。
黄粱台现在还在燃着炉火,成堆的灵麦正碾磨成粉。梵师觉可以一直吃,吃到海枯石烂。
“国师啊,你看朕对你怎么样”熊咨度陪他坐在门槛上,满脸堆笑地问。
梵师觉忙着啃馒头,用点头表示肯定。
“那你说说——”熊咨度勾住他的肩膀:“是朕对你好,还是你的小师弟对你好”
梵师觉哼哼唧唧的没有说话。
熊咨度又问:“你跟谁更好”
“我跟师弟是一家人,我在你这里是打工。”梵师觉嘴里嚼个不停,吐字倒是不含糊:“你虽然舍得给工钱,但我挣了钱都是要送回家的。”
“国师真佛也!”熊咨度不以为忤,赞不绝口:“出口就是禅啊。”
“佛爷哪有假的。”梵师觉随口回着,忽然侧头:“什么东西一直在响”
笃笃笃,笃笃笃。
庙里敲木鱼的声音,一声急似一声,有一种紧迫感。
“哦,是那个功德木鱼。”熊咨度头也不回:“上面刻了《自在王菩萨经》,敲木鱼便是诵经。我家老头子专门找人做的,吸收日月精华,永动不歇,用来帮他积累功德。”
他摇头补充道:“平时嫌它吵,又刻了个静音法阵。”
“那它为什么现在响”梵师觉问。
“也许是坏了。”熊咨度道。
他随手将这木鱼召出来,放在地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
它还是响个不停,小木槌越敲越快,都快敲出幻影了。
嘭!
却是梵师觉一记拳头,将它砸停。
这下安静了,舒服多了。
梵师觉继续拿馒头来啃。
“念经是不能偷懒的。”他含混着说:“我师父说,修行就要脚踏实地。骗骗佛祖得了,别骗自己。”
熊咨度沉默了片刻,哈哈一笑:“国师说得对!”
他笑吟吟地看着梵师觉:“此等无用之物,你顺手帮忙丢掉
